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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旅途之 --家乡
文章来源: 发布人:旅人 发布日期:2003-03-31 02:39:38

  家乡在记忆中一直是个和世外桃源相类似的地方。村口前古老的石狮子,绿绿的菜地,大片的稻田,可以看到水底的小河。再加上四周高高的群山。
  我算是个有记忆很早的小孩吧,四五岁的事情总是很清晰的记得。河边的大树下每到初一十五都会有婶婶们上的香。阳光很明媚的天,一群女孩子会坐在树荫下搓麻绳。我们,一群孩子则在中间跳来跳去。有些胆大调皮的男孩就在石桥上做着各式各样的姿式往水里跳。唯一忧虑的就是大人的责骂声。不过骂归骂,一转眼的工夫就忘光光了。年长之后和老妈聊起此事,老妈说那时候我特爱往河边跑,还带着只有三岁的弟弟,每次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。
  小伙伴里记忆最深的就是静香,一个本家姐姐,大我两岁。她是她家里最小的小孩,上面有三个哥哥,人又长得可爱,家里人都很宠她。七八岁在当时已经是要帮家里干点杂活的年龄了,她却什么也不用做。整天跟着我混。
  隔壁的十三奶奶家的房子最亮堂宽敞。门前有高高的门槛。老爸说,那是因为从前的老祖宗中过状元,却不愿为官。所以房子才会如此与众不同。村口的石狮子也是那时候留下来。年又的我当然无法知道这些。只是喜欢坐在门槛边上,用耳朵听古老的木头在我们敲击之下发生的颤音。或者坐在石櫈子上玩抓石子的游戏。十三奶奶有些威严的气势,不太和人说话。小孩子大多是怕她的。我却不怕。也许是因为她去世的丈夫和爷爷是堂兄弟的关系吧!她对我倒非常的和气。每到夏天,她都会推石磨做豆腐,我和静香,带着弟弟,就在堂前屋后的乱窜。等着吃刚做好的豆腐花。白白嫩嫩的豆腐花,香气四溢,滑软可口。拌上一点点黄糖。简直可以和小叔上山採的蜂蛹相并美。
  十三奶奶家里还有个漂亮的姐姐,叫招弟。那是十三奶奶给他独眼的儿子买的童养媳。她们家里就这几个人。宽敞的屋子常清清净净的。不象我们家,时常有人出入。夜里更是热闹得不得了。爷爷的二胡一响,似乎整个村里的人都出来了。
  也许是与外界相隔得太远。乡里人对能到外地工作的人总是有种特别的敬重。每次老爸从柳州回家。家里铁定会聚着成群的人。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中,聊着外面的世界。
  很少见老爸的缘故,我害怕的躲在人群后。大嚼着老爸带回来的糖。糖在那时也算是奢侈品。所以我在小伙伴的羡暮中牙越来越黄越来越痛。直到八九岁换了牙后才算好。
  那回老爸还带了个相机回来。在村前稻田中的一小块晒谷地上,每个人都把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穿了出来。兴奋的扯着衣祈。留下了个那个年代特有的纯朴。
  我和招弟,静香也留了张合影。静香拿着轻气球,我眉开眼笑的。招弟姐在我们的后面。也许是年长也许是经历,脸上有着成年人的平合。
  五岁半那年,老爸带着我们离开了村庄。那张相片一直保存着。三个小孩子单纯的坐在一起。却有着如此不同的命运。招弟姐姐长大了的时候,抛弃她的爸妈却出现了。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过痛苦的挣扎。最后她跟着父母回了自已家。在她父母的安排下嫁了人。据说她丈夫对她非常不好。她偶然会回来看看十三奶奶。看见她的人都讲,怪可怜的!我却再也没见过她。我读书了。图书管里的画报,传奇故事还有新认识的朋友。家乡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。直到有一天,听到爸妈在聊她。才知道,可怜的姐姐已经故去了。她选择了终结来解脱一生。
  十三奶奶终于也替堂叔取了门亲。那个呆痴痴的婆娘又怎么比得上招弟姐姐的聪灵慧巧。我想十三奶奶也会后悔放走招弟姐吧!
  静香姐今年也嫁人了。爸妈说她过得也不是很好。宠爱她的哥哥,因长兄未取,就不能嫁的风俗而责怪于她。娘家烽烟四起,夫家又穷。不知道她的命运会如何!
而我,我又如何呢?
  很多时候命运的改变只在瞬息之间。就象当初老爸跟大伯大娘提义让静香姐来和我一起读书一样。如果不是大伯大娘舍不得女儿远离自已。静香姐应该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吧!
四周高高的群山似乎矮了。绿绿的菜地上起着新房。十三奶奶故去了。她们家宽敞的屋子倒塌了。断桓残砖里,杂草随风而舞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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